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肝硬化、脾切除並不孕症驗案

   北京中醫醫院肝病科主任醫師。他1961年師從全國著名老中醫關幼波教授,深得關老真傳。行醫38年來,除在醫治各種肝膽病方面醫技精湛、療效卓著外,還在治療各種疑難雜病方面積累了豐富的臨床經驗,其在臨證中標本兼顧,用藥巧妙,匠心獨到,立愈頑疾。筆者在采訪過程中,多次隨進修醫生一起聽其講課,今錄其幾則驗案陸續登出,以飨同道。

    患者白某,女,38歲,農民。患者於1987年發現乙肝小三陽,肝功能異常,曾在當地間斷治療。1997年發現肝硬化、脾腫大、脾功能亢進,血小板3~4萬/?滋l,白細胞總數1000萬/?滋l左右,不斷發生上消化道出血。因病情危重,遂慕名來北京中醫醫院肝病科找陳勇主任醫師治療。經過一段時間醫治,患者精神和體力增強,自覺症狀大減,病情穩定,但脾功能亢進不能緩解,時有大出血之可能。據此,陳主任提出切脾保命的建議。患者遵醫囑於1998年8月在當地某院行脾切除,術後復來京接受治療。

    2000年5月29日來診:症見頭暈乏力,面色不華,腰膝酸痛,月經量少,經期尚可,飲食睡眠正常。術後初期血小板回升在20萬/?滋l左右,後來日漸穩定在12萬/?滋l左右,白細胞總數4500~5000萬/?滋l,乙肝小三陽,谷丙轉氨酶波動在150~200u/l之間。b超示:肝硬化。西醫診斷為:(1)慢性乙肝,(2)肝硬化,(3)脾功能亢進(脾切除術後)。中醫診斷為積聚。辨證屬氣血虧虛、脾腎失養、血絡不暢。采取益氣養血、補腎實脾、活血軟堅治法。處方:生黃芪30g,黨參10g,白術10g,雲苓15g,當歸15g,白芍10g,川芎10g,生地10g,制鱉甲10g,生牡蛎30g,丹參15g,川牛膝10g,元胡10g,坤草10g,女貞子10g,枸杞子15g。

    以上方化裁,堅持治療年余,患者日漸康復,肝功血象均正常,無明顯自覺症狀,飲食、睡眠和月經亦正常。2001年1月17日,患者以月經3月未潮來診,因患者婚後16年未孕,加之重症沉疴術後,故未考慮懷孕可能,即以活血化瘀,疏肝通經為治,少佐益氣扶正之品。方用桃紅四物湯化裁:當歸15g,川芎15g,赤芍15g,桃仁10g,紅花10g,劉寄奴15g,三稜10g,莪術10g,香附15g,郁金10g,黨參10g,白術10g。

    藥用10劑月經仍未行,且無任何不適之苦,為查明原因建議到婦科檢查。2001年2月14日婦科檢查結論為:已孕三月。據患者的病情,陳勇主任醫師認為其不生育為好,以防他變。但患者夫婦堅持要孕育,故建議其到西醫醫院論證,患者及家屬於2001年3月6日到某大醫院消化科特需門診,經有關專家會診認為可以懷孕生產。

    為營養胎源,安胎固本,順利生產,投以固本保胎方:生黃芪30g,黨參10g,白術10g,黃芩10g,砂仁6g,當歸10g,白芍15g,川芎6g,生杜仲10g,寄生30g,菟絲子10g,制首烏15g。水煎服,每日1劑。以上方為基礎方隨症化裁連用20余劑,後不定期隨診,間斷用藥,並定期復查肝功、血象、b超,產前數月一切正常。

    2001年6月29日上午10時陳勇主任醫師正在應診,患者丈夫在電話中告一喜訊:患者住在北京市某傳染病醫院,於當天上午9時許剖腹產一男嬰,重5.5kg,母子俱健。7日後又來電告知,經血液化驗嬰兒乙肝五項正常,肝功能正常。同年8月,患者親自來醫院,告知現在母子健康,同時做b超檢查,除輕度肝硬化外余皆正常。

    乙肝後肝硬化、脾機能亢進,據其臨床表現應屬於中醫學“積聚”、“臌脹”、“脅痛”等病范疇,屬疑難病症。近年來隨著中西結合治療的進展,本病雖可醫治,但脾切除後還有許多並發症,手術後死亡率也為數不低,需要長期的藥物調養,故本病仍為棘手的疑難重症。然而只要辨證准確,立法嚴謹,用藥中的,堅持治療,細心調養,勞逸適度,大部分患者還是可以康復或提高生存質量的。

    該患者病情復雜,經中醫藥治療尚能孕育生子實出乎所料:一者肝硬化、脾切除後,服中藥後能使肝功、b超、血象康復如常,取效不易;二是患者十幾年不孕,在治療康復過程中能懷孕生子,也屬罕見;三者在懷孕三月時誤服桃紅四物湯10劑,不但無損於胎兒,且能母子正常,這更讓人驚奇。細究原因,該患者適時切脾,避免了病情急劇發展的可能,為後來的治療贏得了時間,爾後在年余中堅持“益氣養血、滋養肝腎、健脾疏肝”的復本治療,使氣血旺盛,精血充盈,沖任得養,血脈暢通,沉疴康復,肝硬化穩定,為患者孕育打下了基礎。患者懷孕三月時服活血攻破之劑無損於胎,說明復本治療後使胎蒂堅實牢固,雖經“風暴”而胎源安穩無恙。由此,充分體現中醫學的“整體觀念,辨證論治,治病求本”的重要性和科學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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